快步通过了检票口。
站台上,火车已经等在那里。黑色的车头喷着白气,像一头喘息的巨兽。车厢里陆续在上人,嘈杂声、吆喝声、孩子的哭声混成一片。
沈砚之找到三等车厢,踩着铁梯上去。车厢里弥漫着一股霉味、汗味和煤烟味混合的气味。他顺着窄窄的过道往前走,找到了七号包厢。
包厢里已经有人了。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人,正拿着份报纸看。对面坐着一对母女,母亲四十来岁,女儿大概十五六岁,都穿着半新不旧的旗袍,怯生生地坐着。
沈砚之的铺位是靠窗的上铺。他把藤箱塞到铺位底下,脱了鞋,爬上去躺下。车厢顶很低,坐起来就会碰到头。他侧躺着,面朝里,假装睡觉,耳朵却竖着,听着周围的动静。
九点四十。汽笛拉响了,长长的一声,震得车厢都在抖。火车缓缓开动,站台上的灯光、人影向后退去,越来越快,最后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。
出了城,外面彻底黑了。只有偶尔经过的村庄,才会有点点灯火一闪而过。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,只剩下车轮轧过铁轨的哐当声,均匀而单调。
沈砚之闭上眼睛,但没睡。藤箱就在身下,隔着薄薄的铺板,能感觉到它的存在。那些文件,那些信,那些账册……每一张纸,都可能改变时局,也可能要了他的命。
突然,包厢门开了。
沈砚之没动,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。
进来的是赵伯钧,那个在候车室搭话的人。他冲包厢里的几个人点点头,然后走到沈砚之铺位下面,敲了敲床板。
“沈先生,睡了吗?”
沈砚之慢慢坐起来,往下看:“赵先生有事?”
“睡不着,想找人说说话。”赵伯钧笑着,“方便下来坐坐吗?我这儿有好茶。”
对面那对母女已经躺下睡了,西装中年人还在看报纸,但眼睛不时往这边瞟。
沈砚之犹豫了一下,还是爬了下来。赵伯钧已经在靠窗的小桌边坐好,从手提包里掏出个小铁罐,两个搪瓷杯,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个暖水瓶。
“正山小种,朋友从福建带来的,尝尝。”他沏上茶,热气腾腾的。
茶确实香,在浑浊的车厢空气里,这香气格外清新。沈砚之接过杯子,道了声谢。
“沈先生是保定人?”赵伯钧抿了口茶,很随意地问。
“祖籍保定,这些年在外奔波,很少回去了。”
“做什么营生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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