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参谋。
“回家。我家在汉中,从古宋往北走,翻过大巴山,过米仓道,大概要走两个月。到家正好赶上春耕。”
“家里还有什么人?”
“老娘。还有我弟弟一家。弟弟前年死在宜昌了,也是当兵的,直系的队伍。”马参谋顿了顿,声音低了半度,“我弟妹改嫁了,留下个侄子,我娘带着。我回去以后就不当兵了,种地。”
沈砚之从口袋里掏出三块银元,放在马参谋手里。马参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元,又抬头看了看沈砚之。
“我是军官,协议上没说给我发路费。”
“这不是路费。”沈砚之说,“这是给你娘的。过年了,买点肉。”
马参谋站了一会儿,然后把银元揣进口袋里,立正,给沈砚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他转身走进排队的人群里,洗得发白的棉军服在灰扑扑的人群中很快就不见了。
程振邦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沈砚之身边。他手里端着两碗饺子,一碗递给沈砚之,一碗自己端着。饺子是炊事班刚出锅的,热气腾腾,在冷空气里冒着白烟。馅是猪肉白菜的,面皮擀得厚薄不均,有几个还破了,但确实是饺子。
“吃吧。”程振邦说,“老刘要是在,这一碗他一个人就能干了。”
沈砚之接过碗,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。烫,烫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。白菜的味道混着猪肉的香味在嘴里化开,很家常,很普通,但确实就是饺子。
操场上有人放了一挂鞭炮,不知道是从哪里找来的,可能是从古宋城里哪家杂货铺买来的存货。鞭炮很短,噼里啪啦响了不到十秒钟就没了,但声音在操场上空回荡了很久。排队领路费的北洋兵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,望向鞭炮声响起的那个方向,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往前走。
沈砚之把饺子吃完,碗放在旁边的石墩上。天色暗下来了,古宋城里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,不是电灯,是煤油灯和蜡烛,星星点点的,在冬夜里格外扎眼。城门楼子上有人挂了一盏红灯笼,大概也是从哪家借来的,灯笼上写着“岁岁平安”四个字,墨迹已经旧得发灰了。
“十年前咱们在山海关挂的那盏灯笼,写的什么?”程振邦忽然问。
“光复河山。”
“四个字,挂了两天就被北风吹烂了。”程振邦把最后一口饺子塞进嘴里,腮帮子鼓鼓囊囊的,“后来老刘又写了一盏,写的好像是——”
“天下太平。”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,然后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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