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爬出来,跌跌撞撞地向后方撤退。但第二道防线的抵抗很快就组织起来了——重机枪从铁路路基两侧的沙袋工事中喷吐出火舌,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冲锋的士兵们面前,打得地面尘土飞扬。
"卧倒!"沈砚之喊道。
士兵们纷纷扑倒在地面上。沈砚之趴在一道浅沟里,抬头观察着前方的火力点。北洋军的重机枪阵地设在铁路路基的最高处,俯瞰整个前沿地带,射界极佳。要想拔掉这颗钉子,必须有人从侧翼迂回上去。
"钱慕白!"他喊道。
"在!"
"带一个排从左侧绕过去,摸掉那个机枪阵地!"
"是!"
钱慕白带着三十多人消失在浓雾中。沈砚之继续趴在沟里,听着子弹在头顶呼啸的声音。他的心跳很稳,像一面被敲响的鼓,每一下都清晰有力。他经历过太多次这样的场面了——子弹从耳边飞过,炮弹在身边爆炸,战友在身旁倒下——所有这些,他已经习以为常。
但他永远不会习惯的是——看着自己的弟兄死去。
那个念头像一根刺,深深地扎在他的心底,每次战斗结束后都会隐隐作痛。他想起了汀泗桥战役中牺牲的那一百四十七个弟兄,想起了小六子——那个十七岁的通讯兵,笑着说"总指挥,等打完这一仗,我想学写字"——然后永远闭上了眼睛。
"轰!"
一声巨响从左侧传来。沈砚之抬头看去——钱慕白的手榴弹炸中了北洋军的机枪阵地,沙袋工事被掀翻了一半,机枪哑火了。
"冲!"沈砚之从沟里跃起。
士兵们跟着他一起冲了上去。他们越过北洋军的第一道堑壕,踩着弹坑和尸体向前推进。第二道防线的守军已经开始动摇了——重机枪被打掉后,他们的火力明显减弱。一些士兵丢下步枪,掉头就跑。
但最激烈的抵抗还在铁路桥附近。
当沈砚之的部队推进到距离铁路路基不到五百米时,北洋军的预备队投入了战斗。大约一个营的兵力从桥西方向冲过来,在机枪和炮兵的掩护下向正面防线发起反冲锋。领头的是一个穿着校级军官制服的年轻人,挥舞着指挥刀,大声呼喊着什么——在嘈杂的枪炮声中听不清,但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,那是某种歇斯底里的呐喊。
"散开!散开队形!"沈砚之大喊。
士兵们迅速分散开来,利用地形和弹坑作为掩护。北洋军的反冲锋来势汹汹,但缺乏有效的火力支援——他们的重武器大多部署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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