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之猛地睁开眼,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——里面是把勃朗宁M1900,程振邦上个月悄悄塞给他的,“防身用”。
外面传来车夫的声音,带着浓重的京腔:“爷,前面修路,过不去了。咱绕条道?”
沈砚之掀开帘子。前面确实堆着些沙石木料,像是要修下水道。但奇怪的是,一个工人都没有。他看了看四周——这里是琉璃厂附近,再往西就是宣武门了。
“绕哪条?”他问。
“走陕西巷,从八大胡同那边穿过去,一样能到前门火车站。”车夫说,“就是路绕点儿,得多走两刻钟。”
沈砚之皱起眉头。八大胡同是烟花柳巷,晚上正是热闹的时候,人多眼杂……
“没有别的路?”
“有是有,得往回走,绕更大的圈子。怕误了您的事儿。”
沈砚之看了看怀表——八点二十。火车是十点开,时间还够,但不能冒险。他沉吟片刻,说:“那就走陕西巷,走快点。”
“得嘞。”
马车调转方向,钻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。两边都是高高的院墙,墙头上探出些槐树枝子,在夜风里哗啦哗啦地响。空气里飘来脂粉香,还夹杂着丝竹声、调笑声,忽远忽近的。
沈砚之把藤箱抱得更紧了些。
突然,马车又停了。这次停得很急,沈砚之差点从座位上摔出去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爷,前头……前头有人拦路。”车夫的声音有点抖。
沈砚之心里一沉。他轻轻掀开帘子一角,从缝隙里往外看。
巷子前面,三个穿黑绸短褂的汉子拦在路中间。为首的是个刀疤脸,抱着胳膊,斜眼看着马车。旁边两个一胖一瘦,胖的那个手里拎着根枣木棍子,瘦的那个嘴里叼着烟卷,火星在黑暗里一明一灭。
不像是警察,倒像是地痞。
“几位爷,行个方便?”车夫跳下车,陪着笑脸,“我家老爷赶火车,晚了就误点了。这点小意思,请几位爷喝茶。”
说着从怀里掏出几块银元,递过去。
刀疤脸没接,反而走上前来,围着马车转了一圈。他的眼睛很毒,像刀子一样,在车厢上刮来刮去。
“车里什么人?”他问,声音沙哑得像破锣。
“是……是位教书先生,回老家探亲。”车夫说。
“教书先生?”刀疤脸笑了,露出一口黄牙,“这年头,教书先生都坐这么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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