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砍了头,剩下这些是铁了心跟他走到黑的。
他要对得起这份信任。
“铁柱,”沈砚之转过身,目光沉静得像结了冰的滦河,“你去把张先生请来,就说我有要事相商。”
张先生大名叫张慕陶,四十五岁,前清举人出身,早年留学日本时加入了同盟会,是老资格的党人。二次革命时他在天津负责联络工作,革命失败后本来已经脱离了组织,在滦州城里开了一间私塾聊以糊口。但沈砚之到了滦州之后,这位老夫子二话不说,关了私塾,重新拾起了当年的老本行,替沈砚之四方打探消息、联络各方势力。
一个时辰之后,张慕陶裹着一件旧棉袍,骑着一头瘦驴赶到了砖窑。他从驴背上跳下来,第一件事就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,递给沈砚之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
沈砚之接过报纸,就着窑口的火光展开。那是一份天津出版的《益世报》,头版头条用粗大的铅字印着一行标题——“蔡锷护国军攻入川境,北洋军数万迎战”。
“蔡锷已经打进四川了,”张慕陶急促地说,胡须上还挂着呼吸凝结的白霜,“袁世凯从直隶调走了三个混成旅南下增援,现在滦州、唐山、秦皇岛这一带的驻防空虚得很。我打探清楚了,滦州城里只驻扎着北洋陆军第七师的一个团,团长叫武占魁,是个刚从军校毕业没两年的生瓜蛋子,手底下连军官带士兵满打满算不到一千五百人。”
“武占魁?”沈砚之眉头一挑,“这个名字我听过。他是段祺瑞的门生,去年才从保定军校调过来的。”
“对,就是他。”张慕陶点头,“此人志大才疏,仗着段祺瑞的关系在军中横行霸道,对地方百姓搜刮得厉害,滦州城里民怨沸腾。而且,他那个团的军纪极差,当兵的白天在街上调戏妇女,晚上翻墙入户偷鸡摸狗,老百姓恨得牙痒痒,就是敢怒不敢言。”
沈砚之把报纸还给张慕陶,沉默了片刻,忽然问了一句:“滦州城里的巡警局有多少人?”
“巡警局?”张慕陶一愣,随即答道,“大概百十号人,都是些地痞流氓出身,欺负老百姓是把好手,真打起仗来一触即溃,不足为虑。”
“武占魁的团部设在什么地方?”
“城北的旧县衙,四面有围墙,门口修了两个砖石碉堡,架着两挺马克沁机枪。”张慕陶显然做了扎实的功课,对答如流,“城防工事倒是一般,滦州本来就不是什么军事重镇,城墙年久失修,南门那边的城墙根底下有个豁口,小孩都能爬进爬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